「墨」忘初衷 與于右任一同回味瀟灑人生

于右任國父紀念館雕像 ▲于右任國父紀念館雕像

創立近代標準草書的一代書法家──于右任,是書聖也是詩人,是啟迪民智的報業先驅,還是孫中山所重用的謀略軍師。即便于右任泰半人生都在中國度過,但他晚年寄寓台北的歲月,所留下的墨寶件件如落紙雲煙,在轉身之後,後人更從未忘記,于右任的高風亮節、兩袖清風。

于右任的瀟灑經典人生

樸實剛毅是熟知悉于右任風骨的人會給出的評價。于右任生於陝西,在光緒年間中過舉人,不過他對功名視如敝屣,在1907年起先後創辦《神州日報》與《民立報》,積極宣傳民主思潮革命,還因刊印一篇《半哭半笑樓詩草》的譏諷時政文,而被清廷通緝。

當國父孫中山聽聞于右任的民主事蹟,其敢言直諫的性格很對孫中山胃口,於是便招攬他加入光復會和同盟會。于右任因個性公私分明,從不循私怠慢,就連各據山頭的軍閥也對他頗為信服,于右任因而被擁戴為國民聯軍駐陝總司令,統領一方,于右任就此從革命家轉成軍事家,從政之路也就此展開。

一生清白宛若明鏡

于右任從1912年擔任監察院長,前後長達34年,他厭惡關說、扶弱濟貧的個性,的確非常適合擔任這個負責行使公義的位置。要如何證明于右任一生從未貪贓納賄呢?據傳在于右任逝世後,幾位監察委員共同打開于右任的保險箱,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僅置放三樣東西,一是印鑑、二是一雙夫人親手為他縫製的布鞋,最後一樣竟然是借據,簞瓢屢空的情形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于右任一位最貼身的副官曾說,于右任見苦命人就布施,從未注意到荷包空了,到了要支付家中開銷時,只好向部屬借錢,實在是一位令人頭疼卻又使人敬佩的長官。

一代草聖揮灑自如

 于右任從未貪戀世俗權勢,終其一生就心繫兩件事,一乃國家大事,二就是書法能讓他醉心。他在擔任靖國軍總司令期間,開始鑽研北碑書法,筆鋒蒼勁有力,不少碑體的作品,便是在此時留下。爾後于右任於上海成立草書社,專司歷代草書研究整理,所有書體裡頭被公認最困難的草書,于右任卻寫得渾然天成,線條、結構、行氣、章法等均恰到好處,正展現他「決不因為遷就美麗而違反自然」的書法觀。

于右任的草書一流,兩岸學界封他為一代草聖,而他一生交遊廣闊,為不少公家機關、公司行號、宗教場域,甚至是餐廳小吃,都因他到訪,留下隨性而作的墨寶。就算到了晚年,他依然創作大量詩詞金句,每一禎書法作品,都是難以估價的藝術瑰寶。

舊圖為于右任於青田故居,坐於案前提筆、聚精會神的樣貌
▲舊圖為于右任於青田故居,坐於案前提筆、聚精會神的樣貌

長眠淡水望故土

「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故鄉;故鄉不可見兮,永不能忘。天蒼蒼,海茫茫,山之上,有國殤。」──《思鄉歌》/于右任

墓園坐擁風水寶地

于右任病逝前兩年,他曾在日記寫道,希望能長眠於玉山,並創作一首《思鄉歌》,轉交給自己的副官保管。百日後,家人本要一圓遺願,將于右任葬於玉山,不過受限於法規,家屬只好退而求其次,不選擇在大屯山主峰的一側山坡上興建于右任墓園。

于右任的長眠處風水極佳,前有梘頭山與菜公坑山為屏障,可遠眺淡水及台灣海峽,倚山面海視野遼闊。同時,治喪委員會也在玉山上設立于右任雕像供人悼念。只不過這尊雕像兩度遭遇破壞,早已被推落山谷不知去向;另一件讓人惋惜的是,當時于右任自輓的《思鄉歌》手稿,也沒能留在台灣,目前真品藏於中國西安的于右任故居紀念館。

位於巴拉卡公路旁的于右任幕園相當氣派
▲位於巴拉卡公路旁的于右任幕園相當氣派

逍遙自在與山同眠

于右任一生人品高節,而他長眠之處亦是高人一等。走進于右任墓園,絲毫不覺陰森惶恐,走來反倒更清心,加上眼前亮麗的北海岸景觀,因而成為許多民眾放鬆身心靈休憩之地。而從墓園至仰止亭樓梯間,可以欣賞熱心民眾培植的植栽,有雕塑成形的松樹,也有隨季節綻放的花草,悉心照料過的墓園,數十年來完好如初,也成了庇蔭後人的福地。 于右任墓園形制規模格宏大,以青石分為三層構建造,中為圓筒形墓室,墓園則有墓道碑、仰止亭、牌樓、石獅等,在最前方還設有一對「華表」,是由東漢時期流傳至今,為中國傳統的建築樣式,華表頂端刻有蹲獸,牠不是龍也不是虎,而是吉祥瑞獸──「犼」。由於華表大多豎立在宮殿、橋樑、陵墓前,尋常人家可不能隨便設置,由此便知右任墓園相當正統,更透顯後世對他的崇敬之心。

▲曾有一說其實該墓園為衣冠塚,不論真實與否,仍是緬懷右老的最終去處

碑文、牌坊濃縮思念悼思念

在通往于右任墓園的巴拉卡公路上,會先見到菲律賓華僑、新加坡華僑所設立之石牌坊,提前預告前方的墓園所在地,而在墓園內設置有蔣介石、嚴家淦聯名的褒揚令及石匾,一旁則還有由泰國華僑出資、孫科題字的「仰止亭」。這些牌坊與碑文,都在彰顯于右任從年輕時的戎馬倥傯,到垂暮時的閒雲野鶴,從字裡行間,便知他的一生過得有多豐富多彩。就算于右任已離開將近60年,每逢冥誕,總還是有各地民眾會來到此悼念,于右任墓園也因此顯得生機勃勃,像是一座綠蔭如織的碑林花園。

  • 交通方式:淡水區草麓段2地號,巴拉卡公路中段,若不是自行駕車,建議搭乘陽明山108遊園公車至二子坪遊客服務站下車,步行約25分鐘即可到達。
▲仰止亭取高山仰止之意,喻右老之品德將為後人所仰望
▲右老名聲風靡華人界,不少華僑也紛紛為他修築牌坊追念

尋右老墨寶地圖真跡

舉凡誠心求字者,于右任幾乎不太拒絕,且若嚐到美食、心情大好時,更會信手拈來題上一筆。光是在台北市,就能和右老的許多墨寶相遇,舉凡台灣電力公司、鼎泰豐、行天宮、國軍英雄館、北投普濟寺等,都能找到他時而蒼勁,時而飄逸的書法作品,想要一探于右任的生平,不妨就循著他的筆墨真跡,從一趟書香四溢的小旅行開始。

奇聞軼事妙趣橫生趣味多

知道台灣「立法院」的匾額曾出現在香港拍賣會上嗎?而且這一拍還以數十萬美元售出,當時可是震驚全台。因這塊立法院的牌匾正是于右任所題,在1988年的520農民運動中遺失,沒想到後來竟出現在香港。另外,監察院還保留了另一項趣味性十足的墨寶,相傳于右任擔任監察院長時,看到員工隨處小便,遂提筆寫下「不可隨處小便」公告張貼,但因于右任的標準草書可字字分離,後人便重新組裝成「小處不可隨便」,反倒成了監察院上下遵守的精神指標。

于右任紀念館暨青田書院

青田書院在日治時期,是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長今村完道的住宅,于右任於1949年入住。不過于右任真正居住過的故居,如今已經拆除,為了紀念他,青田書院創辦人姚立和,便修建今村完道故居,並同時展出右老的筆墨,此外也舉辦各種「琴、棋、書、畫」相關的展覽、課程,讓于右任的精神與中華傳統文化得以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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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址/大安區青田街11巷1號
  • 電話/02-2395-8638
  • 時間/周二→五,13:00→20:00;周六&日10:00→18:00

右老的世外桃源──北投梅庭

于右任來台時已是七旬老人,而他的晚年生活,多居住北投的梅庭。梅庭之名,正是于右任所命,梅花孤美象徵高風亮節,正如于右任的處世之道。這裡原是他走避紛擾世俗的「避難所」,舉凡遇到他俗稱的三避:避暑、避祝壽、避關說,于右任就會來到此處閉關,惟有一心求字的人得以入內。梅庭也展出了于右任生前使用的書桌、文房四寶,以及許多墨寶真跡,不論是頗負盛名的草書,或是早期的行書、碑體,都能近距離欣賞。那渾然天成的筆鋒轉折、恰到好處的墨水濃淡,一切彷彿經過精心雕琢,但又絲毫不覺刻意世故般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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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址/北投區中山路6號
  • 電話/02-2897-2647
  • 時間/9:00→17:00(周一休)
▲位於青田街的紀念館,於去年右老冥誕時,也舉辦過書法大會、作品鑑賞等活動
▲晚年的于右任多於梅庭修養,想更了解他的書法與風骨,可參加梅庭的專人導覽
▲于右任於梅庭之石碑

撰文‧攝影:楊婕庭/圖片提供:國父紀念館、青田書院、W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