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魯番是世界上地勢最低窪的盆地,有一半面積低於海平面, 最低處海拔-155公尺,周遭高山圍繞阻隔水氣、離海遙遠,使本地成為中國最乾燥炎熱的地區。夏季動輒40℃高溫曬得人發昏, 日炙下的景色猶如海市蜃樓在灼熱空氣中流動。
吐魯番盆地位處天山山脈東側山間,以艾丁湖為最低點,海拔約-155公尺。由於深居歐亞大陸腹地,四面環山,距海遙遠,使得氣候異常乾燥炎熱,又有「火洲」稱號,連蚊子都沒有。平均年降雨量僅16公釐,但年蒸發量卻高達3,000公釐, 這份乾燥常讓原就稀少的雨滴還沒落到地面就蒸散了,遊客想碰到下雨被淋濕的機率幾乎可比中樂透。
然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吐魯番就在這片看似惡劣的環境中發展出悠長的人文,現今逾8成居民屬維吾爾族,信仰伊斯蘭教,擅長以歌舞聯誼彼此感情和表達情緒,舞蹈中的一舉一動、一眸一笑各有韻味,故被稱為「歌舞之鄉」。

此外,居民不僅善用高山水源種植香甜瓜果,成為知名的「瓜果之鄉」;亦有古老的綠洲盛世文明,斷垣殘壁處處是珍貴遺跡,景點不勝枚舉。而最知名的一段歷史當屬唐朝玄奘西行取經時亦曾取道吐魯番,後來在《西遊記》作者吳承恩的巧筆下增添許多神怪色彩。
被淚水灌溉的葡萄溝
由於吐魯番擁有日照長,降水少以及溫差大的氣候條件,種出的瓜果特別香甜,尤以葡萄聞名於世。目前共有六千多戶維族農家世世代代在此種植,山腳下長達8公里的葡萄溝長廊綠意綿延,年產數十萬噸葡萄,種類繁多諸如馬奶子、無核白、綠珍珠等,皮薄肉甜,糖度甚高;另外也有可以入藥的瑣瑣葡萄,極具營養價值所以價格昂貴,讓當地農戶驕傲地說:「吐魯番的葡萄不只好吃,還可養生。」
除可當新鮮水果食用外,當地還常見一棟棟外觀低調、布滿氣孔的土坯磚屋,多半建於向陽通風的山坡或大片空曠地,當地稱「晾房」或「蔭房」,專門用來製做葡萄乾。農戶將一串串新鮮葡萄垂掛於架上,利用乾燥炎熱的空氣對流入屋自然烘烤,約40天左右就可收成,毫無人工添加化學劑,甜度更可高達60%,香氣濃郁,成為到吐魯番旅遊最熱門的伴手禮。
不過在維族居民的故事裡,葡萄溝一開始並非種葡萄,原本僅是荒地和桃樹。傳說以前曾有位地主的女兒與園丁的兒子相愛,但地主不同意,提親了5年都沒有成功,後來園丁跟地主說:「只要把女兒嫁給我兒子,要我做什麼都願意。」而地主回覆:「把所有的地整過,蓋滿葡萄架就可以。」結果園丁兒子花了二十幾年,直到不惑之年終於完成,但也因過度疲累而逝世,女孩始終未嫁,傷心的眼淚灌溉了葡萄溝,才長出現在這麼豐美的葡萄。


吐魯番的五最&三多
細數吐魯番奇事有五最,分別是最乾(濕度)、最熱(溫度)、最低(海拔)、最甜(水果)和最香(烤全羊);另外還有三多,便是風多、乾屍多和景點多,幾句話便道盡吐魯番最著的特色。
火焰山不在高 有玄奘則靈
每逢夏季,吐魯番豔陽下的高溫就像是偷偷扭開遊客汗腺水龍頭的手,讓每個人動輒汗流浹背;冬天氣溫雖可降到 -5→-10℃,但因乾燥鮮少下雪,相較於新疆其他地區普遍的嚴寒景況,吐魯番即便到了冬天依舊是新疆最溫暖的地方。而其中「熱」出響亮名號的地方就是在《西遊記》中路阻玄奘一行人的火焰山。
火焰山並非一座山名,指的是橫亙於吐魯番盆地中部,長約100公里、寬6→8公里的綿延山脈。由於極度乾旱和寸草不生,加上屬於富有礦物資源的新生代地質結構, 使山體呈現赭紅色,在熾陽下就像燒紅的鐵。夏天地表溫度最高曾測得82℃,對流溫度最高為49℃,沙子裡就可烤蛋。採訪當天地表溫度約65℃,大夥忙著擦汗,導遊居然笑說:「今天還算涼快哩!」
《西遊記》裡描述火焰山乃西行必經之路,但「無春無秋,四季皆熱………………那山有八百里火焰,四周圍寸草不生,若過得山,就是銅腦蓋、鐵身軀也要化成汁!」所以才有孫悟空向鐵扇公主與牛魔王鬥智 「三調芭蕉扇」來搧熄火焰的精采對手戲。儘管情節純屬虛構,但這段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儼然已深植人心,因此火焰山觀賞園區裡也特別設置唐三藏與孫悟空、 沙悟淨和豬八戒西行取經的雕像,還有鐵扇公主與牛魔王,彷彿這些神怪人物真實存在。另外還以孫悟空金箍棒為發想打造世界最大的立體溫度計,高12公尺,用來實測火焰山的地表溫度。這些戶外鐵製的座台和階梯也都有警示標語提醒遊客勿觸摸,因為平常日照燙人。




火焰山沿途還有許多天然景點,不少由自然風化、溝壑沖蝕所造成的景象都讓後世賦予許多想像,例如有山形光滑柔和的饅頭山,也有山壁凹凸猶如萬佛齊坐的萬佛山等。更值得一提的是本地留有10世紀以前佛教曾經傳入的遺跡—珍貴的克孜里千佛洞深藏在山谷間,共擁有數十座小型石窟,目前以數字編號管理,可惜昔日在戰爭期間慘遭英國和日本掠奪,牆上壁畫甚至被一塊塊挖空帶走,石壁上徒留輪廓;加上伊斯蘭教傳入後的宗教影響、 文革時期的毀壞,使得克孜里千佛洞損失慘重,如今僅能透過殘存的痕跡追溯這段早期佛教歷史。

荒涼故城 斷垣殘壁
早於2,500年前,吐魯番便有治城紀錄,來到這裡總感覺像是閱讀歷史課本一般;書上所描述的車師前國、高昌國和回鶻王國等,原本距離我們十分遙遠陌生,直到踩在這塊土地上,見到荒蕪殘城才真正意識到這份悠久文化的真實感。吐魯番地區保存多處古城遺跡,知名如唐朝玄奘曾經取道停留的高昌故城,往日有西域的小長安城稱號;而位於吐魯番盆地北綠的交河故城則是過去西城三十六國當中的車師前國首都,一度是西域最重要的宗教、軍事和經濟中心。交河座落於約 30公尺高的台地上,河谷環繞,具先天守城優勢,長約1,750公尺,最寬處約300公尺。目前從殘餘遺跡中尚可推敲、回溯古城大致結構,包括道路走向、居住區、寺院區、衙署和墓葬區等,各有功能規畫, 不難想見舊日建城的規模有序。


蘇公塔
於清乾隆年間落成的蘇公塔,又名額敏塔,是由當時吐魯番郡王額敏和卓於高齡83歲時率子修建,以此表達對清王朝的感恩,以及對於伊斯蘭教真主阿拉的虔誠信仰,塔前還有一座額敏和卓本人的雕像。蘇公塔是目前吐魯番地區規模最大,且仍在運作中的清真寺,因此遊客來此須遵從伊斯蘭教規定,不可大聲喧嘩。造型獨特的塔身呈圓錐狀,高37公尺,外觀利用多種幾何式花紋燒磚堆砌而成、精巧優雅,內部大廳則仍維持清真寺一貫的簡樸隆重。


坎兒井民俗園
儘管吐魯番氣候乾燥少雨,但當地土質堅硬、黏度高,具有不易坍塌和高度落差大的特性,居民自古以來善用挖掘地下水渠,將鄰近的天山雪水引流進入灌溉農業,累計共有上千條地下渠道,長度逾5,000公里,提供吐魯番地區30%的用水,相當驚人,老祖宗的智慧距今超過700年歷史仍然受用。為了讓遊客更了解坎兒井的原理, 當地還特別設置民俗園,以模擬設施逐步說明坎兒井水利工程中的豎井、暗渠、明渠和湯壩四大組成要件,以及相關歷史。

撰文、攝影:盧怡君/圖片來源:TO’GO片庫
